她碾药的手一顿——袖口若隐若现的陈年药渍，掖庭里谁都没在意过。
　　入宫时她只揣着一卷父亲病榻上写残的药方，可自打教习太医把治头风的方子换了一味白芷，冷月轩的积水青砖就开始不寻常地渗出血水味。
　　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，她勘得破贵人身子里的不対，却勘不破命里的局。太医院的人说她私改药方，掖庭掌事女官夜里却送来已故婢女的靴子——靴尖藏着喂过毒的银针。
　　她一遍遍碾着当归、川芎、生地黄，十根手指肿得握不住药臼，依然要笑：她医术稳得住脉象，却稳不住人心。
　　直到冷宫院里齐齐跪满嫔妃，一柄银灯照亮她袖口那块旧渍——碾药的手，从不偏分毫。只是这一回碾药的时辰，要用来给谁收尸？
　　若是被人窥见她怀里那卷手稿的批注，三年前那场太医失踪案，怕是又要咳出一口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