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嫁给了灭门仇人，做他枕边最温顺的妻。白日为他研墨，夜里替他掌灯，指尖的兰草汁子气一日日渗进骨血，变成洗不净的恨。晋王府的银杏叶落满文渊院，她数着日子，等那枚官印现形。可越是追查，那个经手抄家诏书的男人就越是模糊——他替她挡过风口，替她留过余地，甚至在细雪夜把她从井沿边轻轻扶回。真相每近一步，她的手就抖一分。直至那枚印章即将开口的刹那，她忽然端起茶盏，请他喝茶，动作稳得茶汤一滴不洒。她怕了。怕查到最后，恨错的是自己。可她已经停不下来了。那晚葳蕤院的紫藤落了一地，无人去扫，像有人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。她以为自己是来替亡父讨债的，却不知自己八岁那年，有人替她捡过一回风筝。那枚冷印之下，还藏着另一只手的余温。